另一个美国:这里的黑市野山参因中国买家身价激增

2019-11-18 14:47:45 

资料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这里的贫困不仅是经济上的,也是文化上的。

另一个美国,大烟山

大烟山国家公园位于田纳西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交界处。它是贯穿美国东部的阿巴拉契亚山脉的一个分支,也是每年所有国家公园接待游客最多的地方。

这条路慢慢变成了山。石灰石和花岗岩山上覆盖着繁茂的植被,溪水从岩石裂缝中流淌下来,浸湿了山周围公路的路肩。云很低,就像飞出对面的山坳;当我们转向山的另一边时,刚才的晴天变成了雾蒙蒙的阴天。陆游在他的诗中说,“云从主人那里出来,半山从西屋的笼子里出来”。这是他看到的。

一天晚上,树蛙疯狂地歌唱。第二天早上马克醒来时,他正在厨房煮咖啡。我坐在租来的木制走廊里的摇椅上,眼睛里有浓密、明亮、安静的绿色,耳朵里只有风和蟋蟀。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真的在山上的住处。

进入国家公园,我们绕着机车走山路。一路上,悬崖美丽如瀑布、野花和巨石。刚进入山区路口,我看见一只小黑熊正在过马路。

把车停在山顶,一家人开始沿着小路爬山。爸爸妈妈都老了,他们有一半时间不能走路,不能呆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下休息。马克和我带着我们五岁的双胞胎继续我们的旅程,决心在小路的尽头找到瀑布。山路逐渐下坡,一股水流缓缓流向我们的左边。潮湿的黑土上覆盖着蕨类植物,偶尔会有晚熟的山地杜鹃,盛开在深绿的山上。

瀑布被三层黑色的石头交叉,当它最终落入池中时,看起来背对着你的漂亮女孩松开了她的马尾辫,突然掉下了玫瑰的肩膀。水是一条真正的山溪。天气寒冷晴朗。泡茶一定很甜。

在回来的路上,一场暴雨倾盆而下,雨变得闪闪发光。在路上,爷爷来接他。一家人在大雨中互相扶持,沿着六英里长的山路行走。

当我们爬到山顶时,我们不知道风从哪里来,突然下雨了。山顶上个月刚刚被闪电击中,引起了一场大范围的火灾。整个朝南的山上布满了枯树。也正因为如此,视野突然开阔了。

越过群山,层层白烟升起。不是雾,雾是半透明的,很轻,风吹走了。这是烟,一层厚厚的白色,像市场上的炊烟。但是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山上没有一个小屋的身影。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大烟山”这个名字的由来。晚上,我回去查看数据,说这是因为大烟山地区的特殊植被创造了一个蒸气和烟雾的自然景观。

大烟山的另一个奇妙的地方是卡茨谷。这里是大烟山的一角,周围是青山和肥沃的土地。这是一个远离世界的天然避难所。后来,它真的躲过了美国内战的灾难。

印第安土著被驱逐后,白人祖先在这里建造木屋,饲养牲畜,播种种子,聚集了一个数百人的村庄。村民们用木板建造了长长的运河,引导山溪驱动运水车,建造磨坊,建造各种铁匠。在20世纪30年代被列入国家公园之前,这里的许多村民过着自给自足和物物交换的生活,几代人几乎没有现金。建于19世纪初的小房子都是用木头和泥土建造的。它们简单而黑暗。甚至屋顶上的瓷砖也是用短轴一点一点切割出来的。然而,即使这样一个小村庄也有两三座教堂,我们参观的卫斯理教会就是其中之一。

这座教堂比村子里任何一座住宅楼都高。摆放整齐也是木头做的。它的尖顶被漆成白色。除了成排的木制椅子,还有一架涂有清漆的木制钢琴。教堂外面是一个古老的墓地。大多数墓主人生活在1820年至1890年间,以姓氏聚集家庭。我仔细看了看,一些新坟墓上只刻有一个人的名字和出生年份,而不是他的死亡年份。我想他们是活着的人,他们已经在祖坟里为自己立了一个地方,刻了石碑。然而,他们的祖坟现在已经被分配到国家公园。我想知道落叶归根的愿望是否还能实现。

突然,我看见几块墓碑被雕刻成小动物的形状。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们都是20多岁、30多岁甚至几个月内死亡的婴儿。有些人甚至没有时间知道他们的名字。在同一个姓氏纪念碑群中,我意外地发现了六个早产儿的墓碑,最后看了看这对夫妇,但他们都活了60到70年——很难想象这对父母是如何遭受痛苦和绝望的。仰望白色教堂,似乎有些人明白为什么基督教在美国建国初期发挥了重要作用,甚至今天也很难动摇宗教在南方各州、中部地区和山区的地位。如果我们把美国的乡村教堂看作是我们乡村历史上的祠堂,我们可能会对这里的人们和教堂之间无数的联系有所了解。

大烟山有丰富的土地和产品,是美国少有的灵芝和野生人参生长的地方之一。野生山参和灵芝在这个地区的黑市上很值钱,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中国的巨大需求。在经济全球化的趋势下,美国国内制造业已经完全衰退,农业利润非常小。田纳西州除了旅游业没有其他产业。山下小镇的居民正在与贫困线作斗争,所以有些人冒险进山偷人参(国家公园严禁偷猎和采矿)。秋天,成熟的野生人参上挂着一个鲜红色的小水果。挖掘者正在寻找这种鲜红色,以避开巡逻队、黑熊和毒蛇。

这里的贫困不仅是经济上的,也是文化上的。这是另一个美国。

有一次,我们开车经过一家卖木雕和小商品的路边商店——这里的木雕不过是象征爱国主义的可爱黑熊或秃鹰。然而,店主在路边立了一棵巨大的枯树,树枝被火熏黑了。这棵树有一个标志:奥巴马树。下一行小字:像奥巴马一样,它没有根。(像奥巴马一样,它没有根。(我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种嘲讽很可能是因为谣传前总统奥巴马不是出生在美国。

无论你开车到哪里,你都能看到支持特朗普的横幅挂在房子上,小费挂在卡车上。有一次,我看到特朗普的连任旗帜在居民邮箱上飘扬,我抬头看到山坡上有几个废弃的卡车车轮和一个小拖车屋。院子里升起白烟,一家人正在烧烤。一匹马站在烟雾中,栗色马尾辫草裙舞摇摆着,他旁边的一个男人板着脸在绕山的公路上撒尿。

有一次,我们跑到花架下避雨,却发现已经有一家人站在那里。这对夫妇都是白人,非常胖,有点邋遢,有三个孩子。他的妻子吸烟,他宽大的t恤上印有“耶稣团队”字样,这似乎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丈夫的t恤上用大字体写着:“枪支宗教=自由”(“枪支基督教=自由”)。人们可以看到它是美国人口的“红脖子”。

当我第一次来到美国时,我曾经问马克什么是“红脖子”。他想说他的一个小学同学问了同样的问题。这个男孩的父亲是拖拉机修理工。他是一名轮班学生。他的衣服几天内不会换。他的裤腿满是泥点子,口音很重。他和每个人说话都不一样。过了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是谁开始的。全班都在背后叫他“红脖子”。“有一次当他在玩游戏时,他听到了,转过头,睁大眼睛问我,什么是红脖子?我今天想到了这件事,但我不认为它很有趣。”

《红脖子》、《山民》和《白色垃圾》...这些人完全被忽视了,就像我们的农民工和留守儿童一样,透明如空气。但是他们的声音不能被忽视很长时间。

我总是想起我在大烟山入口处遇到的那个老人。老人俯身在小啊木棚里专心地煎猪皮。他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铸铁锅。裹着猪油和蜂蜜的玉米花噼啪作响。这种铁锅爆米花是先行者们遗留下来的一种老方法,不同于电影院经常出售的爆米花。我们只想买两瓶水,但我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被芬芳的玉米花钩住了他在小木的小屋。

一大包油炸猪皮要三美元,一大包玉米花要三美元。老人递给我两个新炸的包,有点热。我把零钱递给他,他挥挥手:“钱,你去马路对面的小木屋,把它数一数。”有一个收银机,但是我没有。“老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直到我们说了几次,我们才明白。他放下大袋子,打算先付钱,但他咧嘴一笑:“趁热吃吧!“炸猪皮上撒有辣椒粉和香料,味道重但不辣。从铁锅里爆出来的玉米花是最香的。我给它们加了一点盐,带来了猪油的香味和蔗糖的甜味。你看,盐是不允许的。”

汽车发动时,我回头看了看木屋下的老人。天气很热,老人穿着蓝灰色围裙,在铁锅旁出汗。他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条纸巾,擦去脸上的汗水,再次折叠起来,放回口袋里。我妈妈在后座说,“看那个老人。他不能放弃曾经用过的纸巾。他把它放回口袋,就像你爸爸和我一样!”

温/李康康

《中国新闻周刊》2019年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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